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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韓旅遊有如祕境探險 揭開38度線另一方的神祕面紗

其實一直以來我都很想去板門店參觀,畢竟這是東北亞地區其中一個神秘的角落。還記得2013年去南韓自助旅遊時,在去北部山區滑雪時會經過漢江的下游區域,這裡的對面就是北韓,那時候我看著河邊的哨站與一層又一層的鐵絲網,對於鐵絲網另一邊的國度充滿了無盡的想像與憧憬。而那時,也沒曾想過竟然有一天,我真的會踏上了北韓的土地。

2017年的228連假,我在出發的一個禮拜前決定要去北韓看看,很匆忙地遞了假單,然後就開始搜尋機票跟去北韓旅遊的方式。還好,一切都還算方便。這四天的北韓之旅,我挑戰了半夜溜出飯店在平壤街頭上漫遊、挑戰了跟北韓人一起打保齡球、挑戰了跟北韓人順利換到了一張朝鮮幣而且順利的帶了回來,也挑戰了自己對於旅行的定義。旅行,不只是看美景或是吃美食,更多時候是一種學著與不同價值觀和平共處的過程。

而在飯店醒來的時候,打開羊角島飯店50樓的窗戶看著結冰的大同江,靜謐的城市飄著薄霧,零下五度的風吹進了房間。我泡著熱咖啡、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發呆,兩年來不斷的背包旅行至此,我的bucket list也越臻圓滿了。

選擇搭跨境火車直驅北韓

在台灣我們喜歡稱之為北韓,但是在大陸或是當地其實都需要稱為朝鮮。朝鮮並不難去,只是目前尚無法自由行,需要透過大陸的旅行社預訂團體行程,透過從大陸瀋陽或大連等地,搭乘高麗航空或是從邊境城市丹東搭火車進入都行。因為我對於火車旅行一直都有一種莫名的偏好,所以最後我是選擇從遼寧丹東搭乘跨國火車進入北韓。

二月並不是北韓旅遊的旺季,我找的是丹東當地鴻祥國際旅行社的朝鮮四日遊。對方回覆速度很快,只是一直很替我擔心湊不成團,前兩天還告訴我最後有可能就我一個人一團,團費要加300人民幣(港澳台基本團費為3700人民幣,大陸人則是2500人民幣)。

我雖然答應了,但是旅行社最後還是幫我湊到了五個人一起出團,省了300元且手續很方便,護照影本台胞證或是照片等都是直接用微信傳過去就可以,不用提前報到、不用郵寄證件,團費出發當天在機場給現金即可。我訂了中國南航桃園直飛瀋陽的機票,加上四天團體旅費,總共不到三萬台幣的價格,能夠把人生的bucket list劃掉一項,划算的讓我有點不可置信。

桃園直飛瀋陽桃仙機場的班機是下午起飛,三個小時抵達瀋陽時為零下五度,一出機場大門就深刻地感受到我又回到了冬天的大陸。冬天的大陸有一種特殊的氣味,兩年前我獨自一人前往敦煌時就對這種氣味懷念不已,煙味混雜著路邊小吃攤的油氣蒸騰,在冷冽的空氣中特別明顯。

我十分喜歡這種會出現在尋常巷弄中的氣味,一如當時我在敦煌沙州夜市中濃烈的烤羊肉味,也像是北京胡同間包子店飄散出來的麵香。只是這次我並不能在瀋陽久留,因為隔天一早就要從丹東車站搭車前往北韓,所以一下飛機後就直接搭上機場巴士,前往距瀋陽260公里遠的丹東市。

機場通往丹東的長途巴士車站就在出機場邊不遠,路程約3.5小時、要價88人民幣,比高鐵便宜一點。且從桃仙機場到瀋陽火車站也要約一小時車程,算算省不了多少時間,所以最後我還是選擇直接從機場搭巴士去丹東,路況平穩、車子也算新穎,去丹東的人並不多,整台車不超過10位乘客。

蕭瑟景象伴隨我直達平壤

早上8點在丹東車站與旅行社和團員碰面,這天只有我們一個團要前進北韓旅遊,所以整個候車大廳只有我們五個貌似非朝鮮人,其餘的都非常明顯是朝鮮人、且打扮整齊體面。能夠出國且在大陸這邊活動,應該都並不只是普通的朝鮮平民,朝鮮簽證並不會在護照上留下任何紀錄,而是給一張所謂的藍色旅遊卡,類似簽證的功能。

在車站出海關時會檢查,一切沒有任何困難,行禮如儀的就從國際列車月台上了火車。10點準時發車,火車跨過了鴨綠江後,我正式踏上了北韓的土地。丹東通往平壤的跨國列車一天是朝鮮車廂營運、一天是大陸車廂營運,去的時候坐到朝鮮車廂(但是看起來應該也是大陸製,車廂裡都是中文字),位置是包廂硬臥,一間三層六人,乾淨舒適。一路上都在跟同團的山西大叔大嬸聊天嗑瓜子,大陸人想去朝鮮旅遊很大一部份原因是因為懷舊,對他們來說朝鮮就像是70~80年代的中國大陸。

大陸民眾想去朝鮮旅遊很大一部份的原因是因為懷舊,

對他們來說朝鮮就像是70~80年代的中國大陸。

火車從丹東啟動約10分鐘,跨過鴨綠江後就會抵達朝鮮的新義州,此時朝鮮的海關會上車檢查行李跟手機裡有沒有與南韓相關的影片或音樂,會要求你刪掉,每個包廂會挑一兩個行李打開來檢查,我覺得並沒有很嚴格。此時月台也會有攤位可以買一些朝鮮產品,但是價格不便宜,所以僅是為了踏上朝鮮土地的衝動而下車去晃晃。

在新義州停約兩小時後火車再度啟動,然後就一路直達平壤。沿途會經過許多農村跟當地的車站,我們一行人到處拍照,像是第一次出門遠足的小學生般,看到什麼都覺得奇妙。此時氣溫大約在零下五度左右,火車兩旁盡是冬季的蕭瑟風景,偶爾會看到當地人騎著腳踏車緩慢走在沒有柏油的街道上,凍紅的雙頰跟泥濘的道路,形成一副時空倒流的景色。

七個小時後抵達平壤,火車站很明顯有著蘇俄時期的建築影子,與烏蘭巴托或是莫斯科火車站很類似,冰冷巨大而嚴肅,門口卻是小小的一個。到達車站後當地有兩位導遊前來接我們,朝鮮旅遊都是安排兩位導遊及一位司機。

在朝鮮吃的每一餐都不差,基本上份量都很多而且有肉有菜,很特別是餐廳的外觀都沒有什麼裝飾或廣告招牌,這也是社會主義計劃經濟的特色。值得一提的是當地的白飯都帶著一些黑點跟小碎沙,吃下去時口感確實不太優,有點像是吃荷包蛋時裡面有碎蛋殼的那種感覺,不過吃了幾天後也習慣了。

去朝鮮旅行的涉外飯店基本上都會安排住在羊角島飯店,位於大同江的三角洲上,專門接待外國人,不過我在裡面也有遇到不少朝鮮人。飯店有50幾層,導遊告訴我們這是朝鮮的特等飯店,設備也堪用、暖氣暖熱水足,只是看得出來有點年紀了。地下室有娛樂設施如保齡球,撞球,按摩等,要走一個很狹窄的通道才能到達,感覺得出來朝鮮國內並不特別提倡娛樂這件事情。

出於好奇,我在這邊看到朝鮮人在打保齡球,兩男一女的中年大叔也是穿著整齊,顯得有些突兀,站著看了一下後他們也很熱情地邀請我一起打。雖然語言不通,無法多聊些什麼,但是打出全倒時他們熱情的擊掌,洗溝時哈哈大笑,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

隨後跑到飯店代寄明信片的櫃檯,寄一張回台灣要8人民幣,價錢不便宜。我在寫明信片時很順手地寫了from : North Korea,結果櫃台大嬸看到了很不開心地請我劃掉,要寫成DPR Korea(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但是寫中文的「北韓」可能因為他們看不懂,所以反而沒被刁難。我是2月28的時候寄出,在大約一個月過後還沒收到,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得罪了方丈。

朝鮮旅遊的套裝行程玩到滿

早晨起來才驚覺到飯店的窗外可以直接遠眺整個大同江與平壤市,清晨飄著薄霧的天空,顯得格外寧靜,朝鮮普通百姓不能買私人汽車,所以路上的車很少,看到的大部分平民都是用腳踏車代步,或是搭大眾客運。而深夜的平壤夜景,也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黑暗。捷克製有軌電車造型很漂亮,在平壤街頭處處可見,我一度想嘗試晚上偷偷去搭搭看,但是因為不知道怎麼付錢,而那時我身上也沒有朝鮮幣,所以最後放棄了。

朝鮮旅行的套裝行程基本上差異都不大,一定會去一些重要的政治景點,內容不外乎是在闡述朝鮮歷史或是領導人相關的訊息。兩位女導遊都很年輕,才25歲上下,也很健談好聊,都是就讀當地的旅遊科系畢業,然後專職負責華語導遊的工作。而從跟他們聊天的過程中可以感受得出來他們對於領導人的尊敬,但是並沒有我過去對於朝鮮印象般那麼的盲從或是尚武。

我們一直在媒體訊息中看到朝鮮對於武力的擴充與挑起戰爭的野心,實際上他們經常提到的一個詞彙就是「和平」,包括南北韓應該要和平統一、南北韓不能動用武力、都是一家人之類的話。而對於核武的話題他們也毫不避諱,直說朝鮮一直被它國欺負的時候,國家要有談判的籌碼,姑且不論正確與否或是所謂人類道德之類的判斷,至少這是一個理性的論述,在尊重不同的社會價值觀之下,我想這個國家的資訊並不如以前我在媒體上看到、聽到的如此之封閉。

平壤的重要景點是「主體思想塔」與「金日成廣場」,「主體思想塔」在夜晚可以說是平壤最亮的標的物,從飯店看出去遠遠就能看到深夜的火光在夜空中閃爍。可能因為不是旅遊的旺季,整個「金日成廣場」上只有我們一個旅遊團,空蕩蕩的看起來有些落寞,這個廣場就是平常會看到電視上閱兵展示武力的廣場,類似於天安門廣場的感覺,而偶爾會看到一些平壤的居民走路或是騎腳踏車經過,並且莊嚴的朝廣場鞠躬。

前往萬壽台的路上導遊會讓車在一間花店門口停下來,清秀的朝鮮賣花女孩會上來賣等等要獻給兩位已故領導人的花束,一束20人民幣,這也是必須的行程。既然來了,那就入境隨俗,兩位美女導遊也一直念茲在茲提醒等等拍照要莊嚴,不能學銅像的姿勢,也必須要將兩位領導人的全身像都拍進去,不能拍半身,於是乎我乾脆就立正拍照,不知為什麼兩位導遊看到我立正反而笑得異常開心….。

「主體思想塔」在夜晚可以說是平壤最亮的標的物,

從飯店看出去遠遠就能看到深夜的火光在夜空中閃爍。

行程中有一項是會帶所有人搭一站的地鐵,地鐵風格也與蘇聯如出一徹,超深的電扶梯與華麗裝飾的地鐵站,裝飾的壁畫與標語都是與社會主義或是領導人相關。坐在地鐵上時,當地人似乎也逐漸習慣了外國人的存在,對於我們這群外來客沒有太大的反應,但是還是會有些人偷看著我們,然後我一看過去他又移開眼神。

平壤地鐵只有兩條線路,標示牌也非常有古意,是用燈號來表示車子目前在哪,看起來充滿了歷史痕跡。而從地面上看的地鐵站入口也很特別,旁邊的符號就是平壤地鐵的標誌。

從北韓跨入南韓的特殊心情

第三天去的DMZ非軍事武裝區,是這次旅行中我最期待的景點。北韓因為經濟制裁的關係非常缺乏石油以及柏油等戰備物資,所以從平壤前往板門店約200公里的路程需搭車3.5小時,雖然走的號稱是高速公路,但是路況其實比產業道路還糟糕,一路顛頗得像是在騎馬,司機不時也會大逆向去閃避坑洞。還好車真的超少,在這邊發生車禍的機率應該很低,但是很可能會顛到自己衝出路面。

DMZ會派出一位軍官解說板門店的歷史與現況,其實也並不嚴肅,這邊南北韓會很有默契的早上讓北韓的觀光客進入、而下午換南韓的觀光客進入。雖然已經號稱是全球最緊張的地區,但是我覺得實際上雙方都相當節制,軍官也很熱情的跟我們一起合照,拍完後我們還是很禮貌的送了他一包菸。

藍色房間內的桌子兩側就是南北韓目前的停戰協議線,進去參觀時可以越過線,通往南韓的門前會有北韓軍人站著警戒,所以在裡面也算是免簽到南韓一遊,一腳北韓、一腳南韓。

板門店雖然號稱是全球最緊張的地區,

但是實際上南北雙方都相當節制。

北韓當地沒有任何的網路訊號,也沒有辦法使用當地的電信公司,所以基本上只有剛到新義州的時候可以勉強收到大陸的網路訊號,另一個就是在板門店的時候,可以收到南韓的網路訊號。因為此時已經跟網路世界失聯三天,連上網路訊號的一剎那充滿感動,也趁機跟家人報平安跟打卡。

如果要求與朝鮮當地的表演高中生與餐廳服務生們合照,其實他們也都很欣然同意,所以已經不再像以前說的「不能跟當地人接觸」了。只是如果想要多聊一點,可能還是要一點韓文才能辦到,否則像我一句韓語也不懂,只能傻傻的笑,或是運氣好一點對方能說簡單英文,就只能有一句沒一句的乾聊。

朝鮮當地的紀念品其實不多,我買最多的應該就是明信片,其餘就是例如人蔘糖、人蔘酒或是朝鮮產的燒酒之類,我也買了幾瓶做紀念。比較了一下價錢後,應該是在開城的成均館旁邊的土產店最便宜,導遊也會帶我們去類似購物站的地方讓大家買紀念品,飯店也有商店可以購物,但是價錢也稍微高一點。

而在北韓消費只能使用人民幣或是美金歐元,外國人是不能使用或持有當地朝鮮幣的,導遊連看都不願意給我看一眼。所以我趁晚上偷偷溜出飯店,幾經波折才找到當地人換了一張5000面額的朝鮮幣,而換給我的隱藏版好友則一直很緊張地提醒我不能告訴其他人,特別是導遊,所以我也一直守口如瓶直到火車回到了大陸下了車,才把這張朝鮮幣從襪子裡掏出來。事實證明朝鮮真的對於紙幣控管相當嚴格,因為在出境時朝鮮的海關真的要每個人把皮夾掏出來,認真的看裡面有沒有朝鮮幣,而我也因為藏在襪子中而逃過被沒收的命運。

在朝鮮的這幾天,雖然還是必須團進團出,只能在有限度的自由中試圖摸索著這個國家。四天的時間,感覺像是輕輕的掠過了這個地方,透著薄紗與昏暗的燈光,隱約看到了娥娜多姿的女郎,但是也已然滿足,這一個神祕國度,已經逐漸地展現出了它在燈火闌珊處曼妙的身材。

大同江的殘雪、開城的原始山林、平壤的寧靜,就像是一個時光列車,載著這群現代人回到了50年前的那個簡單、平凡、沒有喇叭聲、沒有大型商場與摩登建築的那個純樸的街頭。如果你問我覺得:活在這個世界的人們幸福嗎?那取決於你對於幸福的定義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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