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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藍眼睛、貝加爾湖 西伯利亞鐵路之旅 Part 2

旅行很奇妙,會因為不同的心境而有不同的感受。我在這次的旅程中總是帶著一點懷念的情緒去完成,儘管我從來不曾踏上過這片土地,但是總在旅程中有著:啊!這就是我當初想像中的那片風景吧!果然一樣呢。這樣的複雜感受,而也因為這樣的情緒,讓我更能安靜的體會著旅程中的點點滴滴。

洪果旅行社距離國營百貨非常近,走路只需要約5分鐘就到,這邊的匯率很棒,我們又多換了一些錢買了接下來搭火車要吃的麵包與泡麵等食物,也順便在這邊買了許多如莫札特巧克力之類的紀念品。而這些巧克力後來在俄羅斯看到,價錢整整是蒙古賣的兩倍,所以如果想買紀念品在蒙古買最划算。

再見蒙古,晚上8點才看得到烏蘭巴托的夕陽,上了火車後實在太累,也懶得吃什麼晚餐,躺著看了半小時書就沉沉睡著,直到隔天清晨火車停了下來,醒來發現已經到了蒙古最北邊的蘇赫巴托爾。清晨的蘇赫巴托爾車站,原本拖著我們的火車頭早已不知去向,就剩下我們兩節跨國車廂在月台孤單的等著早上另一個列車來銜接。趁著海關還沒來的時候,跑去車站外面閒晃,生鏽的鐵欄杆配上薄霧,十足的恐怖電影場景。

景象破敗的俄羅斯邊境城市

從烏蘭巴托到俄羅斯東部的伊爾庫茨克(Irkutsk),火車約需30小時,這裡是去貝加爾湖的前哨站。從烏蘭巴托晚上發車後隔天一大早會停在蒙古與俄羅斯邊境的蘇赫巴托爾出境,然後再前往俄羅斯的納烏什基(Naushki)入境,兩個都是邊境城市但是風格截然不同。到了納烏什基就從黃種人轉換成了五官高聳的斯拉夫人,初見俄羅斯,我興奮得像小孩般趴在窗邊看著風景,這個曾經的共產大國,無盡的原野與堅硬的建築風格。

列車開到納烏什基車站又會停下來等海關檢查,而想不到三流搞笑電影中的油漆未乾橋段,會在這裡真實發生。海關檢查完後,大約還有兩個小時才會再次開車,而我與夥伴也趁機跑去車站外面閒逛,並且買了一些零食回來吃。月台上有許多嶄新的黃色長凳,我們沒多想就坐了下來開始吃飯,然後就聽到遠處傳來車站工作人員的大喊聲,因為不知道他在說什麼,我們還一度以為我們做了什麼冒犯到俄羅斯的事情(還是月台不能吃東西),結果他喘著氣跑過來請我們站起來,然後指著我們的屁股,我們才知道油漆未乾的橋段就是這樣來的,而他也很貼心的幫我們留下了這難得的照片。

納烏什基的建築並不繽紛,甚至有些破敗,門口有些如洋娃娃般的孩童在玩耍著,讓我腦中一直想到沉默之丘的畫面,就像是在網路上看到重返車諾比記錄照中的那個色調。我凝視著如同電影般斑駁的景色,火車繼續緩緩地開著,再經過20小時,我到了俄羅斯東部的大城、距離貝加爾湖最近的伊爾庫茨克。

到伊爾庫茨克終於買到了sim卡,俄羅斯上網價格很便宜,我們買了十日全境上網不限流量的方案才台幣約250元左右。這讓我想到我在台灣時,打去遠傳客服問俄羅斯跟外蒙古是否可以漫遊,客服足足停頓了五秒才問我說的國家沒錯嗎?伊爾庫茨克的火車站內就有賣sim卡的商店,而在這邊我也第一次體會到了當英文中文都不通時,該怎麼在異地求生,就是只能靠著萬能的肢體語言,陪伴我度過了在俄羅斯的6天生活。要買sim卡,請拿出手機,然後放著開始作出打字的動作,接著打開瀏覽器給她看,再比一個沒有的動作,十之八九對方可以意會;而要買牛奶就更簡單了,請比出一個喝水的動作,然後就哞~~~~的叫一聲。

貝加爾湖畔的小鎮李斯特維揚卡

伊爾庫茨克的中央市場是當地的菜市場,也有賣衣服帽子之類的物品,跟台灣的傳統市場很像,這個市場旁邊的停車場就有前往李斯特維揚卡(Listvyanka)的私人小巴,坐一趟印象是70盧布、約台幣35元,十分便宜,約一個小時就可到達。



李斯特維揚卡距離伊爾庫茨克約60公里,這次選擇在李斯特維揚卡住兩天純粹是為了貝加爾湖,這個快跟台灣面積一樣大的藍色眼睛,李健所唱的貝加爾湖畔是其中一個原因:「多少年以後,如雲般遊走,那變換的腳步,讓我們難牽手」。我一路上都戴著耳機不斷的重複播放著這首歌,車子開過了一個高丘、一個轉彎,窗外茂密的西伯利亞森林後透出了波光粼粼的湖面,到了,貝加爾湖畔。

怎麼拍都像是明信片一樣的貝加爾湖,從白天到夕陽,透露著不同的面貌與美景。李斯特維揚卡是一個不大的小鎮,附近除了貝加爾湖外,還有一個木屋博物館,廣大的西伯利亞森林裡散落著傳統木造建築,絕美的森林配上湖景,簡直就是拍婚紗的絕佳景點。

告別了貝加爾湖後,因為行程的關係我們選擇直接搭飛機到莫斯科,如果時間足夠,其實是可以繼續搭火車直達莫斯科,這就是完整的西伯利亞大鐵路。俄羅斯國內線的西伯利亞航空直飛俄羅斯約需要五個小時,但機票只要3500台幣,價錢非常划算,可直接上航空公司官網訂機票,別擔心有英文頁面,只是寄來的確認信是俄文的。因為時差的關係,中午12點從伊爾庫茨克起飛,到達莫斯科也才下午1點,但是身體早已疲憊不堪。明明沒出國,卻橫跨了九個時區,這麼誇張大的一個國家,這就是俄羅斯。

怎麼拍都像是明信片一樣的貝加爾湖,

從白天到夕陽,透露著不同的面貌與美景。

從貝加爾湖後我就不斷發燒與感冒,靠著隨身攜帶的eve撐過了後半段的行程,直到了聖彼得堡才感覺比較好一點。而在出發前,俄羅斯人普遍給我的印象是冰冷、嚴肅,實際上我所遇到大部分的當地人卻相當友善好客,甚至是有點過於熱情,在台灣從沒被搭訕過的宅男如我,在俄羅斯反而是吸引了滿滿的好奇心,其實他們對亞洲人的印象普遍不錯吧,我想。

不斷被搭訕的莫斯科與聖彼得堡

第一次在俄羅斯被搭訕是在莫斯科的阿爾巴特大街(Arbat Street)。當天住進旅館後,我跟夥伴兩個人輪流發燒,直到我比較好一點才獨自外出閒晃,阿爾巴特街上有一個著名的景點是紀念蘇俄搖滾音樂教父的塗鴉牆,前面有著兩三個街頭藝人在彈著吉他唱歌。那天下著小雨,圍觀的人並不多,我停下來聽了一下,表演中的街頭藝人看到了我,便停下演奏整群跑過來找我聊天,但問題是他一句英文都不會,於是我拿出手機開了google翻譯,就這樣他一句俄文、我一句英文,互相翻譯成對方看得懂的語言,瞎扯了一個小時,其中一個從懷中拿出了一罐伏特加,一杯又一杯的倒給我,告訴我這是俄羅斯男人喝的酒,然後我帶著感冒跟宿醉的身體回到旅館,足足睡了12小時才醒來。

第二次被搭訕是在聖彼得堡的餐廳。在當地的最後一天晚上,我與夥伴兩個人跑去路上一間放著搖滾樂的餐廳吃飯,俄羅斯人很喜歡抽煙,整間餐廳煙霧瀰漫,沒有一個觀光客,而且是客滿的。我們兩個呆站在櫃檯前,不知道該怎麼找座位,店員也沒有打算來招呼我們的意思。

「Hey you can sit here」。兩個坐在櫃檯旁邊的俄羅斯人指著他們身旁的位子告訴我們,此時因為剛好店員也來帶我們去找位子,所以我們很客氣地跟他們說謝謝,然後就另外找了位子坐。吃完飯後我跟夥伴走去店外抽菸,那兩位俄羅斯人也跑了出來,「Do you have cigarette」,他們倆問我們,「Sure」我說。然後就開始天南地北的跟我們聊起天來,是在喀山唸書的大學生,然後兩個人也是來聖彼得堡旅行,我們就在餐廳門口用著不流利的英語聊天,他們一直想找我們拍照、教我們俄語,最後還交換了IG,直到現在我每次在IG po文,這兩位按讚的速度比我台灣的朋友還快。



在等前往聖彼得堡的夜班紅箭號臥鋪列車時,跑去逛了十月革命火車站對面的百貨公司,原來手槍跟刀才是百貨公司熱賣商品,實在是相當符合俄羅斯給人粗獷的形象。俄羅斯一家很有名的連鎖餐廳叫MY MY,我們點了烏茲別克炒飯和羅宋湯,味道吃起來很像羊肉炒飯,算是比較重口味的餐食,俄羅斯餐廳大多為自助式,像Ikea那樣,繞一圈拿完餐點後到後面結帳。但是如果溝通不良就會像我一樣一不小心點了兩個漢堡,我只好外帶當宵夜。聖彼得堡基督復活大教堂的旁邊有一家Starbucks,裡面有賣俄羅斯的隨行杯,美式企業在俄羅斯也越來越多,不僅星巴克、麥當勞,當地漢堡王也是到處都有,價錢甚至比台灣還便宜一點。

經過了這次旅行,我沒有變得比較聰明,也沒有因為這趟旅行而頓悟了人生,但是回來的那一天,拖著疲憊的身軀在機場等轉機的時候,一張一張地看著這15天來走過的路、留下的足跡,才意識到我真的走了好大一圈,繞了歐亞大陸一趟,一萬公里的旅行。這是兩年前的我從來沒想過我可以完成的事情,這一個心中小小的承諾,我安靜地走完了,誠如在文章開頭我所寫的,旅行不見得需要什麼巨大或是神聖的意義,只要堅持不放棄當初的夢,並且完成它。即使只是一個簡單而微小的事情,那我們就都是自己生命中的勇者,而那就是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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